6月,在美国迎来建国250周年之际,白宫现任主人正面临执政以来的最大危机。最新综合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已跌至历史最低点,超过半数的美国民众认为国家正处于错误的发展轨道上。
导致这一政治僵局的核心导火索是此前爆发的伊朗战争。这场仅获得约1/3民众支持的军事行动,不仅极大地消耗了现任政府的政治信用,更在共和党内部引发了深刻的路线决裂。
本周,4名共和党参议员倒戈,选择与民主党人站在一起,执意通过了一项旨在限制总统在伊朗重启敌对行动的战争权力决议案。即便是曾经的铁杆盟友塔克·卡尔森也不得不承认,这场中东军事冒险已经让特朗普失去了大量核心选民的基础。
尽管在5月的德克萨斯州初选中,得到特朗普背书的肯·帕克斯顿成功击败了执政长达24年的参议员约翰·科宁,证明了特朗普在党内清洗异己的威慑力依然存在,但其对共和党整体政治方向的绝对掌控力正在不可逆转地衰退。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可能让民主党重新夺回众议院甚至参议院的控制权,这使得特朗普提前陷入了“跛脚鸭”的权力窘境。

继任者博弈与万斯的上位红利
随着特朗普个人政治能量的消减,共和党内部关于2028年大选继承者角逐的竞争已经提前白热化。在这场接班人博弈中,现任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凭借缺乏强劲对手的微弱优势,暂时跑在了最前面。
万斯在政治风格上刻意模仿特朗普,通过羞辱外国领导人以及频繁挑起外交争端来收割政治声浪,但在实际政策建树上却乏善可陈。他在2024年之前仅靠超级富豪的资助赢得过俄亥俄州的参议员席位,其新近出版的呼吁宗教介入公共生活的著作《圣餐》,也被广泛认为是一部高风险的选举政治工具。
相比之下,现任国务卿兼国家安全顾问马尔科·卢比奥的政治前景则因地缘军事冲突的溃败而遭遇重创。今年早些时候,卢比奥曾试图利用中东战事和外部军事干预来为自己树立强硬派形象,但低迷的战局和美国社会对伊朗战争的强烈抵触,让他的外交成绩单变成了沉重的政治负资产。副总统万斯与国务卿卢比奥之间的此消彼长,直接反映出强硬右翼内部在面对地缘政治危机时的剧烈震荡。
强硬右翼与安保战略的单边转型
虽然特朗普作为个人的政治生命周期或许正在走向终结,但“特朗普主义”所代表的孤立主义与强硬右翼路线,已经在制度和战略层面完成了深度固化。去年12月发布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标志着美国外交政策正式回归冷战前的极端利己主义。
这份战略彻底放弃了此前数十年标榜的所谓人权外交,大幅削减了对外援助,并将气候变化等全球性议题斥为灾难性意识形态。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单边主义,即拒绝参与任何可能侵蚀美国国家主权的国际组织,转而寻求一种承认大国势力范围的威斯特伐利亚式权力平衡。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该战略在重启1823年“门罗主义”的基础上,炮制了所谓的“特朗普推论”,明文规定美国将动用军事力量直接监控拉丁美洲,以强力遏制大规模移民和跨境毒品走私。
这种战略转型并非特朗普个人的即兴创作,而是由传统基金会等右翼智库精心操盘的结果。正如其在《2025计划》中为第二任特朗普政府撰写的长达900页的执政蓝图一样,强硬右翼已经将反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转化为具体的法案和行政命令,形成了强大的制度惯性。
两极分化下的选举基本盘与自由派困境
尽管强硬右翼的智库学者们正在哈佛和圣母大学等精英学府兜售诸如“贵族民粹主义”和“认知精英统治”等反民主的修正理论,但数据表明,特朗普主义在选举层面的底层根基其实并不稳固。在上届大选中,特朗普仅以微弱的优势赢ened了普选票,如果在关键的3个州减少46万张选票,选举结果就将彻底改写。
当前的美国政坛呈现出一种深度撕裂的伪重组状态,在两极分化的核心选民之外,存在着规模庞大的政治冷感与幻灭群体。这一群体的核心诉求集中在恶性通胀、停滞的薪酬、高昂的医疗成本以及崩溃的公共服务上,而共和党与民主党目前都无法给出根本性的解决方案。
面对右翼在制度和理论上的步步紧逼,民主党内部正因中左翼建制派与围绕纽约新星佐兰·马姆达尼的激进进步派之间的内耗而陷入严重的自我消耗。
自由派至今未能拿出一套能够与右翼“衰退、夺权、内敌、救赎”叙事相抗衡的动员理论。如果反对强硬右翼的政治力量无法在公共辩论中放下学术研讨的温和姿态,转而采用更具攻击性的政治搏击术,那么即便特朗普个人退出历史舞台,完成了建制化改造的强硬右翼依然将在未来数年内主导美国国家权力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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